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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五爷

2020-07-01 19:56:13| 来源:| 编辑:| 点击:0次

李五爷去世好几个年头了。李五爷活了整整八十四岁,算作长寿。也应了一句老话:七十三,八十四,阎王不叫自己去。

李五爷在六十六岁那年,得过一场病,患了腿疾,一条腿木木的就好像不是自个儿的一样。每每走路时,双手拄拐,好腿迈出去站好,身子前倾,费力的拉另一条腿过去,安置好,再迈腿,身前倾,拉腿。从房门到厕所十来米的距离,李五爷需要十来分钟。李五爷常说:操他娘,还不如没有哩!沙哑的声音有些无奈,还带有一丝凄凉。

李五爷住在村头的小土屋里,窗户是那种早年的木格窗,用塑料膜封着,窗下是用土坯垒的土桌,桌面也用塑料膜钉着,黑黝黝的,右边放一个木箱当椅子,看样子有些年头了。左边靠门是一个锯掉靠背的椅子,坐上去前拱后晃咬人的屁股。一个小土炕在屋的东面,是烧爨的那种。一条凳子靠北墙放一溜被褥和衣服。门是用拇指粗的棍子做的,再用塑料膜一封,简简单单。

紧靠小土屋的西面是一拉溜的红瓦房,侄女盖好后曾叫李五爷搬过去。李五爷说啥也不同意,李五爷有自己的想法,侄女就是侄女,不是闺女,侄女婿还是入赘的,怕为他二人闹别扭,自己划不来,再说还有一个亲闺女,亲的都不管,侄女总远了一点,更不好意思住到好屋里去。吃饭也是侄子送过来。吃过早饭,李五爷就从院子里拿一些干柴,点火烧爨。水开后,用那个圆肚的旧茶壶沏茶喝。再就是慢慢挪到院子里,坐在早已叫侄女备好的簸箩前剥玉米,

冬日的阳光,暖暖的照着李五爷那张满是皱纹褐色的脸。李五爷的头发眉毛全白了,胡子也白了。眼眯着,如同枣树枝的手,不紧不忙的剥着玉米,玉米粒一粒,二粒……或更多地落在簸箩里。啪啦啪啦的不间断,也不焦慌。

常来找李五爷聊天的是一个姓马的老头,有时和李五爷下象棋。

马老头,瘦小,黑粗布棉袄,不系扣,在腰间用一根条条纹褐色围脖一勒,裤口用鞋带封着,背着手,撅着山羊胡,瞪着三角眼来找李五爷:杀一盘,臭棋篓子。

你才是臭棋篓子,赖棋悔棋,赢了也不算数。李五爷说。

嘿嘿,马老头笑了:你来不过我我也信,还说风凉话。

你个臭棋篓子,不赖不悔,你行吗?

不行?来一盘

二人如孩子般斗嘴,手把棋摆好了。当头炮,把马跳,拱卒,出車……二人渐入棋局。越走越慢,拿起棋子,嘴里嘟囔:我这么走,他那么走,我再这么走,他再那么走。嗐,就这么走了。棋子放下,手却不收回去。李五爷说:行了,该我走棋了。伸手吃了马老头的一颗棋子。马老头忙说:不行不行,伸手摆棋,重来。几次这样,李五爷不耐烦了,等他放好棋子,李五爷把刚吃的棋子一攥。马老头慌了:不行不行……伸手要。李五爷说:不行,吃了就吃了,不许悔棋,臭棋篓子。马老头无奈:吃了拉到,吃了拉到……这是我看到李五爷最开心的时候。后来马老头死了,没人陪李五爷聊天下棋了。李五爷的世界更加的平静。

李五爷的腿初得病时,雨不着边际的下,到处都是水。村前的小河边常见有人钓鱼,李五爷就一手拄着小杨树杆做的鱼竿,一手用一个高背马扎当拐,慢慢地来到河边钓鱼。李五爷的鱼饵总是面团,里面掺了棉絮,说是鱼不好拉走饵料。偶尔也用蚯蚓,是别人不用时给他的。

坐在岸边,李五爷上好饵料,甩下钩,静静地等鱼上钩。有时一天也钓不到鱼,有时也能钓几条。时间就在等鱼的时候溜走。李五爷在等鱼的时候,常常出神,想一些以前的事,等发现鱼浮动了,提起来,那掺了棉絮的饵料也不见了。阳光透过柳树的枝条,柔和地抚摸李五爷的白发和脸,神情安详、和顺。重新上好饵料,下钩。

李五爷没得腿病的时候,还没有分地,都是集体的人。为了补贴家用,有的户养羊,是绵羊,但没有功夫拔草、放羊。李五爷便给有羊的户放羊,报酬便是羊下了羊羔,留一只。我家也养过羊,是李五爷放着,每到节日。父母就会送一些东西给李五爷。一般是点心或是别的吃的东西。后来,地分了,人们不养羊了,只有李五爷有几只。再后来,李五爷的羊也没有了。

闲不住的李五爷,便找了个走街串巷的生意,推着手推车,前面放两只土筐,后面放一个盛百货的笼子,里边有针头线脑,儿童玩具糖块什么的。手里的货郎鼓“嘭,哗楞楞,哗楞楞”地响。嘴里喊着:拿破布尺烂套子啊----换针换线某--_--声音悠长,现在回想起来,还有些向往留恋。李五爷能吃苦,不起眼的小买卖,也能把大汽车招来。那时,汽车不常见,我们几个孩子围着汽车直转,汽油的味道真好闻啊。李五爷的门口聚集了不少人,看着几个陌生人把分成类的破烂,整齐地码放到汽车上。议论着,李五爷发财了。

李五爷越干越大,后来干脆干起了废品收购点。闺女、女婿、侄女、侄女女婿都来帮忙。村里人都议论李五爷真的的发大财了。

后来,李五爷得了腿疾,就想把废品收购点转出去。李五爷不能干活,成了吃闲饭的人,不太亲近的亲闺女,把李五爷的买卖揽过去,干得有滋有味。时间久了,闺女女婿都看他不顺眼,李五爷就搬到了侄女家旁边的老屋里住。病了的李五爷很知趣,不急不躁,脾气温和。有时侄女和丈夫吵架,李五爷在屋里一声不吭。用李五爷的话说:怎么劝。没法说,爱咋打咋打吧。语气在别人听来,无奈中多了一份寄人篱下的凄凉。

李五爷做过苦工。那是冬日的一个下午,李五爷给我们讲述了那段经历。那是叫日本人抓去的,在东北的大山上开山,苦不堪言,时常有人不是累死,就是让日本人打死。李五爷就和另外四个人借抬死人的时间看好了地形,晚上逃了出来,五人只有二人活命了,其中就有李五爷。活了命的李五爷,在农场干活,老了回了家。政策好了,每月有三十元的补助。也许有了这种经历,李五爷看淡了一切,在世界的一隅,活得平静清淡。

李五爷受了那么多苦,如同看透人世。

李五爷死时,极为安详,没得什么病,只是心脏一点一点的衰竭,眼穿过被烟熏的黑乎乎的屋顶,似乎早已超越了这个安身的小屋。过了一会儿,眼神突地黯淡下来,无牵无挂地向另一个世界里去了,外界的红尘与他无关了。

李五爷在平静,淡漠的生存中等来了死亡,好像老朋友见面般轻松。

可是李五爷死后,村里却不平静了,因为李五爷死时留下一笔钱。谁都不知道李五爷活着时那样节俭,会积攒下那么多存款,甚至连自己的闺女都不知道。更让人吃惊的是,这笔数额不菲的存款,被捐献给了村办小学。

李五爷到死都这样明白,他知道村里的校舍早就该修了,七十年代的教室已经破败不堪,只是苦于没有资金。

李五爷的遗书是在村支书家里的,当时立遗属时村长叫上了村里几位老人,和村小学的两名教师在场。

李五爷没有说明,为什么没有把钱留给自己的孩子。大家也弄不明白,为什么李五爷活着的时候不捐款。我想,这也许是李五爷的又一精明之处吧,是非曲直,留作后人去评说罢。

共 2625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篇文章写的是一位老人的故事。他生活节俭,吃住困难,却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,他有亲闺女,可是对他好的却是侄女,他活得很有原则,自给自足,尽力不给他人添麻烦,他的遗产没有留给女儿,却捐献给村里用来修学校。他很平凡,却又很不一般!欣赏佳作,问好作者,祝创作愉快!【:尚林夕】

1楼文友: 16:08: 0 欣赏佳作,祝创作愉快! 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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